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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味是清欢

2019-06-12 14:34:38 点击数:

1605  余霜 

人生自有温度。寒冷或炽热。有些人总在不可思议的两极里,或寒冷彻骨,或炽热至死。可殊不知,这冷暖之间自有味道。这味道慢慢地也就成了诗,成了人间至上的清欢。比如苏东坡。

 如水般寒冷 

宋仁宗景祐四年(1037)一月八日清晨,一个男孩呱呱落地的哭声在眉山镇上响起。这声音来自一户苏姓人家,于是,一位伟大的诗人诞生了。相传,苏轼诞生时,纷纷的大雪飘飘洒洒。更添寒意。眉山镇上草木全部凋零,所以至今还流传着这样的歌谣“眉山生三苏,草木尽皆枯。”可见其神异。但这是否意味着苏轼的一生必将与寒冷相伴,与落寞相依呢?答案还不得而知。

天才诗人的前半生几乎是一帆风顺,幸福的家庭,良好的家教,以及初入仕途的雀跃和自豪,然而天才总是会遭人嫉妒的。

宋神宗熙宁年间,在王安石变法到改制的转折关头即元丰二年,一场灾难终于席卷了四十四岁的苏轼。苏轼调任江苏湖州知州,为此,他例行公事写了份谢恩奏章。奏章中写道“伏念臣性资顽鄙......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一段话暗讽朝中突获升迁的无能新进。可谁知这段话竟成了险恶之人的工具。六月,一名御史在李定和舒亶二人授意下,举苏轼谢恩表中的这几句话上奏朝廷,指斥苏轼蔑视朝廷,诽谤朝政。连续数日,李、舒二人分别据其部分诗作展开弹劾。终于,七月二十八日,苏轼被捕,随即被押入御史台监狱候审。由于御史台外遍植柏树,上面常有乌鸦栖息,又称“乌台”,此案也被命名为“乌台诗案”。

在狱中,苏轼忍受着非人的痛苦与折磨。“举动触四壁,幽幽百尺井,仰天无一席”道出了牢房的狭窄;“却怜比户吴兴守,诟辱通宵不忍闻”又写出了所受的各种羞辱。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对于一颗文人般细腻敏感的心,在多年之后却依然能笑谈古今,唱大江东去,该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内心。可是,越强大,痛苦就越多。如果可以坦然表达,痛苦自然会减轻但若从不倾诉,那这痛苦就无法丈量,人们常认为苏轼是豪放豁达,但我却觉得,正是无数次的折磨,无法遣怀的悲伤,才能让他知足,知爱,知生命之朴素本源,用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去笑迎生活。

如火般炽热

在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位诗人像苏轼一样,经历过无法估量的坎坷与苦难,更没有一位诗人像苏轼一样,在经历万般浮沉后,仍然保持燃烧的赤子之心。这个火一般炽热的心灵,穿透了历史的烟尘,在他的诗文里一再重生,熠熠生辉。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大雨滂沱,同行的人没有雨具,只得匆忙赶路,唯有苏轼,迈着坚定的步伐,走的从容,仿佛这雨不是阻碍,而是生活的点缀。果然,雨过天晴,行人一展愁眉,但也只有他,“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如此淡定从容,正因无所谓风雨,也就无所谓天晴。雨不狂躁,晴不狂喜,万事万物皆能泰然处之。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庭中澄澈如洗,空中月色如练,如此良辰美景,不奈何天,只奈何人。忙心死,闲见月,为人者可忙可闲,一切皆出于本心。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月明星稀,好景佳节。然而月亮总是别时圆,可那又怎样,阴晴盈缺,自然规律而已,此事古难全。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珍惜罢了。珍惜团聚,珍惜离别。尽管历经沧桑,可当苏子仰望明月时,一切都释怀了。哪怕相隔千里,也仍可把酒话明月,千里共婵娟。

这就是苏东坡,所有人的苏东坡。不管身处何处,不管人生温度几何,他内心似火,热忱永不泯灭。他以完全自在潇洒的态度诠释了什么叫做生活。想起他,我就会想起“大江东去”想起“老夫聊发少年狂”,于是我不惮风雨,于是我从容前进。

高与下,进与退,舍与得,人生百态,自有滋味,人生有味是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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