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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问题改变已经开始

2014-09-28 12:20:34 点击数:

看到问题,改变已经开始

晓岳 撰文 毕进军 推荐

     在一个家庭关系工作坊里,我让每个家庭创作一幅画,题目叫《我的一家》。我先让每个人想想自己的家是什么样的,自己的家人在哪里,然后用彩色笔画出来。之所以让大家用绘画的方法来展现自己的家庭是为了让我们看到更真实更直观的的场景。因为言语具有模式化的特点,有时很难准确表述内心真正要表达的东西;另一方面言语在某种程度上也具有修饰性,会修饰或隐藏我们潜意识里的东西,妨碍我们看到真正的事实。所以我选择让参与者用绘画来展示自己的家庭模型,一如婴儿用图像模式来建立对世界的感知。

     A母亲是一位迟到者,虽然她认为自己孩子的问题是最严重的。当大家都已经完成过半,她仍然是一张白纸。她说她的问题太复杂,她画不了。我让她试着理理自己的思路,画最主要的,最后她还是完成了自己的作品。画面中最显眼的是她和孩子之间被粗重笔力勾勒的一道门,妈妈说:我现在没有办法了,因为孩子把门已经关上了,不让我们进去。我摇摇头:我们是看到了一道门在你和孩子之间,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把门关上的。如果你认为是孩子把门关上的,也许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如果你认为是别的什么人让孩子把门关上的,也许还有救。母亲描述的是事实么?母亲描述的是她眼里的事实,可是母亲眼里的事实未必是真正的事实,我们帮母亲看到这一点,也就是帮母亲看到了希望。

    B孩子的作品即将完成,画的中间有外婆,有妈妈,有孩子自己,看起来其乐融融,可是似乎缺少了什么------妈妈也觉察到了,开始提醒孩子:爸爸在哪儿呢?是啊,爸爸在哪儿呢?孩子嘟哝着,最后在纸的边上给爸爸一个位置,这样看起来好一些了,孩子自己也比较满意,我问孩子:你想对爸爸说什么?孩子说:我希望爸爸每天能早点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很明显,在这个家庭系统里,父亲的角色有些弱化,为了要维持家庭的平衡,这个孩子有可能会承担父亲的角色甚至有可能会承担一些丈夫的任务,我提醒母亲注意到这一点,也许可以去做点什么。无独有偶,另一幅作品的作者是初为人母,画面中自己和孩子在画的中央,两边分别是正在做饭和拖地的爷爷奶奶,而初为人父的丈夫在被放置在左上方的角落,玩着电脑。看着画大家都笑起来,我提醒正在幸福中的妈妈要注意丈夫一个人在角落,也许可以尝试移动丈夫的位置,也或许可以让自己靠丈夫更近一点。 

     C妈妈的作品已经完成,可是她觉得不满意,想重新画,所以来找我领纸。我没答应,而是让她和大家分享自己的作品。画面中间是一张桌子,丈夫、自己和孩子依次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三本大大的书,妈妈解释说这是我们家的场景。我请在场的孩子评价这幅画,7岁的男孩说;那书太大了,比人还大。9岁的女孩说:我不喜欢这样,我要他们都说话。看来孩子已经帮我做了回答,有时我很佩服孩子对图面的敏感度远远超过大人。我说:你为什么想要重新画一张?妈妈说自己不是不满意自己的作品,是不满意这个场景,因为这不是一个家应该经常出现的场景。

  女儿的作品是一家人出去旅游。我问这是生活中真实的场景吗?女儿说我喜欢一家人出去旅游。我问为什么?女儿说出去旅游很轻松,很自由,在家里就很严肃。我问旁边的妈妈:看到孩子需要什么了吗?作品中那些理想的场景,往往是现实中缺失的东西。希望母亲能透过画面看到孩子内心的需要。而另外一位妈妈画的是在赏心悦目的风景下,儿孙满堂的情形,可是现实是家里只有她和老伴,儿子在远方,我希望妈妈能看到自己内心的真实,去尝试满足自己的内心需要。

  E 儿子(15岁)拿起作品开始解释,可是我发现这不是他最先画的那一副。我让他解释最开始的那幅作品,孩子不好意思低下头,说那幅画不好,我告诉他没有什么好不好,我们只要真实的场景。儿子拿起早先的作品,原来是一幅父子对阵图,父亲手里的长杆十分醒目,旁边还配有旁白:(儿子名字),你不好好完成作业就是犯罪。对面的儿子则摆出功夫架势,旁白是:我和你拼了。哈哈,父子之间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览无余。但是我看到更多是趣味,大家看到这幅画发出来的也是轻松的笑声。奇怪的是妈妈的画面则充满和平的气氛,一家三口手拉手,神色忧伤的妈妈说这是她希望的场景。看来,在父与子的战争中,似乎更需要帮助的是夹缝中的妈妈。

  看到这些场景我有许多感受。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咨询的时候,总是满脸的愁云惨淡好像世界末日一般,同时很多家长看到我,暗淡的眼睛又闪现一丝光亮,似乎我是他们最后的一根稻草,可惜我不是。因为所有解决问题的钥匙其实是在自己手中,我充其量提醒家长去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那把钥匙。

  在我看来,当家长带着各自的问题来到咨询室的时候,比解决当前问题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先要发现问题是什么?很多时候家长以为的问题并不是真正的问题,而家长忽略的问题恰恰被证明很重要,所以来到咨询室,家长首先需要和咨询师探讨:是谁的问题?是孩子的问题吗?真是是孩子的问题吗?著名心理专家李子勋老师说孩子是家长一面镜子,我非常赞同。很多时候孩子的“问题”只是家长自己问题的一个投射,因为家长内心里有什么,可能就会看到孩子有什么。有妈妈告诉我:咱们家孩子太好说话了,总被人欺负。和小朋友玩玩具时总被人抢,可恨的是她不长记性,第二天还要和别人一起玩。我问家长被欺负是谁的感觉,孩子觉得被欺负了吗?妈妈说:她呀整天嘻嘻哈哈的,一点不长心。事实证明孩子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说不定还挺享受心爱的玩具被人家喜欢的感觉,觉得被欺负这是家长以往经历的移情反应,所以需要咨询的是妈妈,不是孩子。如果妈妈始终以为是问题,觉得孩子总受人欺负,对孩子“恨铁不成钢”,这些情绪一定会反馈到孩子那里,那么孩子真的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软弱的孩子,也许她真的会慢慢成为一个很软弱的人。

  其次是即使问题真的出现,家长看待问题的视角也非常重要。就像上面的A妈妈,认为是孩子把门关上了,她觉得自己用尽办法都无能为力。其实她没有看到沟通是双向的,出现问题绝非是一方面的原因。人与人之间在交流中最基本的需求是被尊重,被认同,被理解,成长中的孩子更是如此。相反如果这样的内心需求得不到满足,谁还会愿意去乐此不疲和一个听不懂自己的人交流呢?所以我提醒妈妈:你看到的事实是门被关上了,但是谁把门关上需要讨论。如果这样看问题,家长会从绝望中看到新的方向,同时从自己身上去寻找原因,实际上也是把改变的主动权交回给了自己,自己拿到了解决问题的那把钥匙。事实上这位妈妈在后面的单独交流中反映出现在孩子并没有完全中断和家长的交流,只是妈妈忽略了去倾听孩子,结果妈妈的行为还在继续给大门加锁。

    要解决问题,先要看到问题是什么;看到了问题,还要明确这是谁的问题.看到问题的真相时,改变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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